生成式 AI 正逐步從法律工作的後台工具,走向更直接參與訴訟準備的角色。根據提供的資料,英國 AI 法律事務所 Garfield 協助一名自由工作者準備法律函件與庭審材料,案件於 5 月在英格蘭旺茲沃思郡法院(Wandsworth County Court)審理,最終協助當事人追回約 7,000 英鎊欠款。
這起案件被法律科技界視為 AI 協助訴訟取得成果的重要案例。不過,案件並非由 AI 以獨立代理人身分出庭,最終面對法官並進行言詞辯論的仍是具備實體資格的人類律師。
Garfield 以 AI 協助處理訴訟準備
Garfield 被描述為英國首家獲事務律師監管局(Solicitors Regulation Authority,SRA)批准、並受政府合規監管的 AI 法律事務所。與單純提供法律問答或文件生成的工具不同,該事務所將 AI 應用於案件前期的資料整理與法律文件準備。
在這起案件中,當事人將合約及發票等資料上傳至系統,由 AI 協助分析文件內容、檢索相關法律資訊,並產生法律信函及初步訴訟材料。據提供的資料,當事人約支出 400 英鎊,便駁回被告提出的反訴,並追回全額欠款。
降低小額索賠的法律門檻
小額欠款案件往往面臨一項現實問題:聘請律師的費用可能接近,甚至超過爭議金額。對自由工作者、承包商或個人業主而言,即使權益受到侵害,也可能因成本考量而放棄追討。
AI 若能協助處理合約比對、發票整理、法律研究與文件起草,便有機會降低案件進入司法程序的初始成本。這起案件的意義,主要在於展示低成本法律科技如何支援一般民眾主張權利,而不是證明 AI 已能完全取代律師或獨立執行完整訴訟。
人類律師的角色仍不可或缺
Garfield 案例同時顯示,AI 在法律領域的實際定位更接近高效率的研究與文件處理工具。AI 可負責長篇判決或法律資料的語義檢索、合約合規性比對,以及初階訴狀和信函起草;但案件進入法庭後,仍需要人類律師負責即時應答、證人詰問、程序判斷及言詞辯論。
此外,訴訟策略不只依賴文字資料。律師還需要理解當事人的目標與情緒,評估對手的談判意圖,並根據法官提問及庭上證據即時調整策略。這些涉及情境判斷、倫理責任與人際互動的工作,目前不能僅以文件自動化取代。
因此,AI 對法律職業的影響較可能是工作內容重新分配,而非立即全面淘汰律師。律師的價值可能從大量文件撰寫,轉向監督 AI 輸出、確認法律依據、制定訴訟策略,以及承擔對客戶與法院的專業責任。
AI 法律工具仍需透明與監管
AI 參與法律程序也帶來新的治理問題,包括錯誤引用法律、遺漏關鍵事實、產生不準確內容,以及當事人是否充分理解文件風險等。若大量訴訟文件可以低成本自動生成,還可能出現濫發訴狀、增加法院行政負擔的情況。
其中一項可能的制度方向,是要求當事人或代理律師在提交書狀時揭露文件是否由 AI 輔助產生。這類「AI 文件揭露義務」有助法院掌握文件形成過程,也能為責任歸屬、內容查核及程序公平建立更清楚的基礎。
提供的資料亦指出,英格蘭和威爾斯允許非律師持有或投資法律事務所,較開放的所有權結構有利科技公司、投資者及工程團隊進入法律服務市場。不過,市場開放仍須搭配專業監管,確保低成本不以犧牲準確性、保密義務及客戶保障為代價。
從個案成果到普及化仍有距離
Garfield 據稱已處理超過 600 件索賠案件,並為使用者追回約 50 萬英鎊。這些數字顯示 AI 法律服務具有擴大處理量的潛力,但單一事務所的案件成果,尚不足以推導 AI 在所有法律領域都能維持相同表現。
法律案件的複雜程度、證據品質、管轄區規則及當事人需求各不相同。AI 在標準化、文件密集的小額索賠案件中可能較容易發揮作用;涉及重大刑事責任、複雜商業爭議或高度敏感個資的案件,則需要更嚴格的人類審核與專業介入。
這起英國案件真正值得關注的地方,在於 AI 已開始進入法律服務的前端流程,並可能讓部分原本負擔不起律師費的人獲得更多求助選項。至於它是否會大規模改變律師就業市場,仍取決於法院規則、監管制度、技術可靠性與社會對 AI 法律服務的信任。




